元旦的晨光

元旦的晨光

陕北的元旦，没有春节的喧腾，却藏着独一份的清宁与新气。

天刚蒙蒙亮，窗棂上还凝着一层薄霜，透着朦胧的白。我披衣起身，推开木门，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，带着旷野的清冽。院子里的柴垛上积着雪，像盖了一床蓬松的棉絮，墙角的几枝腊梅，顶着雪，绽出几点嫩黄，暗香浮动，是寒冬里最俏的生机。

不远处的村道上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。早起的老农，裹着厚实的棉袄，肩上扛着锄头，脚步沉稳地走向田埂。雪地里的脚印，深一脚浅一脚，像一串串省略号，藏着对来年收成的盼。邻家的孩子，穿着红棉袄，举着冰糖葫芦，在雪地里追逐打闹，笑声清脆，惊飞了枝头的麻雀，也搅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
回到屋里，母亲已经把灶火生得旺旺的。铁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响，熬得黏稠透亮，飘着南瓜的甜香。案板上摆着刚蒸好的黄馍馍，还有一碟红油辣子，红亮诱人。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，喝粥，吃馍，闲话家常。父亲说，过了元旦，就离年更近了，要把院里的积雪扫干净，再把窗纸糊一新。母亲应着，手里的针线不停，正在给我缝一双新棉鞋。阳光透过窗纸，洒在炕桌上，暖融融的，时光慢得像一碗熬透的粥。

午后，雪停了，太阳露出了脸。我沿着村道散步，看家家户户的门上，都贴上了崭新的春联，红底黑字，透着喜庆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位老人坐在马扎上，晒着太阳，聊着天。他们说，这一年过得快，春种秋收，忙忙碌碌，如今守着暖阳，看着儿孙绕膝，就是最好的光景。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，滚雪球，欢声笑语，荡满了整个村庄。

傍晚，夕阳西下，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。炊烟袅袅升起，与暮色交融，村庄渐渐安静下来。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的群山，披着夕阳的余晖，像一幅静谧的水墨画。夜风微凉，带着腊梅的香，也带着新年的气息。

元旦，是旧岁的句点，也是新年的序章。它没有鞭炮齐鸣的热闹，却有柴米油盐的温暖；没有觥筹交错的喧嚣，却有家人闲坐的安然。在陕北的这片土地上，元旦就像一粒饱满的种子，埋在寒冬的土壤里，孕育着来年的希望与生机。

新的一年，就这样，在晨光与暮色里，缓缓启程。（陕煤运销集团智能公司文钰）